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骑龙(上)
2018-03-05 15:23

时序虽已经立春,可天地间的寒气却非常的浓。前几天下过的雪,还厚厚地积在山脚、路边,特别是塔石坞里,犬牙般的冰棱从地下往上长,脚踩上去,“嘎吱,嘎吱”发响。从山里刮过来的山风像刀一样锋利,割得人脸生疼生疼的。

塔石坞是小源中的一个小村,在方家的外面,离方家约四五公里。坞很深,呈西南、东北走向。两边高山耸立,不到中午,几乎不见阳光。因坞中有一高耸突兀、形似宝塔的巨岩而得名。坞中土地稀少,居民除了种山,就是出售茶叶、木材、药材等,以换取些许生活用品。

早在宋大观元年(1107),有个叫余轸的生意人经常进山收购山货,不经意间,被山里的一位姑娘看中,把他留了下来。从那时起,坞中就多了一个外姓——余,近千年来,余氏一直是这个山坞里的最大的姓,他们奉余轸为塔石坞余氏的始迁祖。

乱世入山,盛世出山,这是中国农民的迁居特点。随着时代的发展,塔石坞里的居民陆续外迁到坞口,形成了一个新的村庄,但村名仍旧叫塔石坞。由于土地资源实在有限,新中国成立后,人民政府从其他村(如上徐桥、孙蔡等)划了部分土地给塔石坞人耕种,所以,几十年来,塔石坞人要走十多里路,到山外种田。

现在,我们继续来讲当年伍子胥逃难的故事。

伍子胥逃难来到母子岭下,经一妇人指点,翻山进入小源。他见山脚有一户人家,就上前去敲门。主人端着饭碗出来开门,一看,是个身材魁伟的壮汉,但衣衫褴褛,蓬头垢面,知道是个落难之人,于是二话没说,就把他让进屋里,盛来一碗饭,给他吃。伍子胥抬头看了看天,感觉还没到吃午饭的时间,就问主人:你吃的是早饭还是中饭?主人回答说,我们山里太阳出来迟,下山早,一天只吃两餐,上午一餐,下午一餐。我们现在吃的即不是早饭,也不是中饭,是早午饭。

早午饭?伍子胥还是第一次听到。但不管如何,主人的一片心意不可辜负,于是端起碗来,三下五除二,就把一碗饭吃了下去。还没等伍子胥向主人表示感谢,只听岭上传来了马嘶声。主人收起碗筷,把伍子胥推出门外,示意他赶快走,然后就关上了大门……从此,这个岭就有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名字——早午岭。

时间过去了两千年,也就是到了明朝中叶,有洪姓人氏从方家迁到岭下居住,并很快就成为岭下最大的家族。清乾隆年间,洪家出了一位少年,名叫洪文中。他自幼聪颖,读书刻苦,所读诗书,过目不忘,“善属文,顷刻数艺,笔力精悍”(民国《建德县志》)。公元1778年,乾隆皇帝下江南时,喜欢召集地方才子考试,洪文中也在被召之列。经过一番测试,洪文中以第二名的成绩被乾隆皇帝选中。这样的结果,本可直接做官,可以运气不好,洪文中病了,没有上任。这次机会一失去,让洪文一直等了十多年,直到乾隆五十四年(1789)八月,洪文中才有机会赴省城(杭州)参加乡试。这次考试,洪文中照样获得了好成绩——亚魁,也就是全省第六名。乾隆五十五年(1790),洪文中赴京参加会试,照样获得优异的成绩。按理说,这次考试后,洪文中可以顺利进入仕途,然而,“又为当道奏请撤除,由是绝意不赴礼闱(科举考试)”(民国《建德县志》)。后在友人的一再劝慰与举荐下,洪文中才到本省象山县当了一段时间的训导(相当于现在分管教育的副县长或教育局长之职),但不久后就辞官回家,最后终老于早午岭下,卒年七十五岁。洪文中死后,留下了大量的诗文遗稿,因后人无力刊刻,全都散轶了。

洪文中的故事,在早午岭下流传了两百多年。相传乾隆皇帝得知晚年的洪文中归隐故乡,心中甚感可惜,于是亲题“云霄一鹤”四字,并制成匾,派人送往早午岭。如今,这块匾还由洪文中后人洪雪才保存,只是字迹有些模糊。

又传说当年那批送匾的文武官员,带着皇帝亲题的匾额,骑马坐轿,从小源中一路寻到早午岭下。当他们来到村外一个山湾的口子上时,见有一块巨石从山腰突向路中间。平时走路,可从巨石下顺利通过,可是轿子就没法抬过去了。这帮文武官员只好一个个下轿下马,低头而过,这无意中给了洪文中最大的尊重。而这块巨石也有了一个霸气的名字——落马头。后来,这个山湾被修成了一座水库,进出的道路被截弯取直,那块“落马头”也被库水所淹。

从“落马头”往外,高山夹峙,溪水在峡谷间左右穿行,一条羊肠小道顺着溪谷蜿蜒,行路难,路难行,这可苦了源中人。明末清初,下包人钱立孝在溪涧上建起了一座石桥,取名潜风桥,后被溪水冲毁。乾隆三十六年(1771),早午岭的洪光享和上徐桥的徐公良联合发起倡议,重建桥梁,后又为溪水所毁。光绪三十三年(1907),包汝超再次集资重造。他请来能工巧匠,桥面用青石板拼铺,两头各有三级石阶,不到半年时间,一条全长16米,宽3.2米,高6米的石桥就巍然横跨在小源溪上,并更名为会清桥。

此桥至今尚存。(未完待续)

   记者 沈伟富

 

责任编辑: 储玲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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